闻质钦就这样倒下了，他怒目圆睁，一副死不瞑目的惨状。然而并没有人同情他。

顾晨看着对方的眼睛，里面映着自己，映着这个浑浊的世界。然后他看到里面的世界渐渐变得祥和起来，而自己，渐渐的褪下。

“顾晨！”忽然慕容卓柒叫出声。

众人这才注意到顾晨的状况不对。刚才一战众人早已筋疲力尽，每个人都是强撑着，但是顾晨的状况不一样，他瘫倒在地，面色惨白，神色极为痛苦。

慕容卓柒死死的握紧他的手，仿佛这样能够减轻一点顾晨的痛苦。

穆梨很快意识到什么，拿出微型检测仪，迅速在顾晨身上扫了一下。

精神力显示为0。

众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，对于魔卡师和制卡师，精神力变为0，那么基本不会有存活的可能了。

没有人说出口，但是顾晨却懂了。他没有察觉到众人的脸色，他只是感觉到身体内的能量在快速的消散。

“你说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？”顾晨问抱着他的慕容卓柒。

慕容卓柒握紧他的手：“不要胡说，你会好好的，马上没事了。”

顾晨心里噗嗤一笑，脸上却是没有力气笑出来，脑袋中不禁浮现穿越前看到的各种言情剧桥段。比如琼瑶剧的男主的撕心裂肺以及各种男女主人公生死离别的桥段。

顾晨能够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，即便什么都不做，流逝的速度也没有减缓。与其如此，还不如乐观一点，趁现在多多和眼前这个人说说话。

“你还记得我和你讲过我最崇拜诸葛亮吗？”顾晨问道。

慕容卓柒表情悲恸，没有开口，点点头。

“你知道诸葛亮是怎么死的吗？”顾晨声音渐渐嘶哑。

“诸葛亮病危，自己知道命不长久。众将一致请求，诸葛亮答应为自己祈寿，于是在军营中“设灯七盏”，说如七日内七盏灯不灭，命可延。没想到大将魏延慌忙入帐时，引风而入，将一灯吹灭，姜维大怒，欲杀魏延，后被诸葛亮阻止，并说：“此乃天意也”……”

其实他很想把三国的故事和慕容卓柒讲完，可惜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。

慕容卓柒摇着头，不想顾晨再继续说下去。

“我以前也有过拯救世界的梦想，没想到现在竟然实现了？但我发现要当英雄真的好累啊，还是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过生活比较舒服自在，每天看看书制制卡，赚点小钱，吃你做的甜点啦，然后云游四海，哦对了，大别墅还没买。”

顾晨有些嫌弃自己，按理说这种时候应该抒发点豪情壮志，但是他倒是憧憬起小生活了。

碧血丹心、捐躯报国是一种生活，烟波钓徒、闲云野鹤也是一种生活，他觉得他还是适合第二种。

“好，毕业后我们就去云游四海，逍遥自在，不要当什么英雄。”慕容卓柒承诺到。他曾经的梦想是当一个和父亲一样伟大的人，但是和顾晨相处了那么久，他忽然觉得那种逍遥的小生活也很诱人，最重要的是，要有这个人陪在身边。

顾晨看着慕容卓柒，很想说一些感谢煽情的话，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张口。

视线开始模糊，意识开始渐渐离他而去。他感觉到抱着他的手再用力，恍惚中他好像听到了曾江的哭声，还有穆梨的呼喊……